完美北德四日三城游

所谓完美是相对了-也因为有了这印象，后来那几个地方也就没有去过，生怕破坏了完美的内在感觉。如果说外在的，当时的气候环境可以说是真够差的，可是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，总有个反差才好。

北德三个城市，汉堡-基尔-吕贝克，是那次学生会组织的考察对象。除了正面的城市历史文化建筑经济艺术之外，我们也自觉考察了当地的红灯区，以获得第一手的揭露资本主义阴暗面的材料 J 。另外交待一下，国内出国公款考察的各个团队，基本都很自觉地参加这种考察，他们的积极性很高，高到留学生不能比的地步-因为那些藏污纳垢的场所拉客的那帮家伙，能用准确地汉语招揽：来玩儿吧，有发票！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巴黎红磨坊地区．．．）

当然留下好印象的反面并非这个而是来自其他的方方面面，作为对德国民情的体验，可谓眼界大开。中国人和德国人行为的对比，第一次给我好好上了一课，有些时候希望自己能隐身一下，刚刚出发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。那次一共报名了28个，临走有两个耽误了车，居然打电话让我们26个人在车站等他俩，不要上车…带队的刘同学很沉着的答复说： 没关系…等过几天把报名费退给你…J

这26个人，中国人，一上车就在车厢里掀起了一个小高潮，气氛搞得很热烈，让人忘记了寒冬，也忘记了我们并没有包下这个车厢-因为同车厢的德国人明显被搞蒙了：这些中国人抢座位，拿扑克，喝水吃东西，叫牌，大笑…明显把他们当免费观众了。看到他们的表情，我当时真想隐身算了-当然不是为了对付查票…

咱中国人表情之丰富实在是德国人所不能比的，适应是需要一段时间，可是一旦适应了，大家的表情就没了-打牌累了的都睡了。傍晚到达汉堡的时候，霞光四射，夕阳中的灯塔就在我们下榻的青年旅馆旁边。易北河蜿蜒向西通向大西洋的北海，汉堡-德国第二大城市，活力的大部分就在这条河上。著名的渔市就在灯塔东面的小广场，是汉堡的一大景致。开始我还以为是自然景点，没想到其实就是普通的菜市场，早先就是买卖鱼鲜的地点，后来发展到连中国造的鞋帽都凑热闹来了。整个就是一个人文景点。当然最大的人文景点，是北面相隔大概三个街区的红灯区。

卖淫在德国是合法的行业，妓女有行业协会。汉堡作为最大的德国沿海城市（通过易北河向西120公里才到北海），这个行业相当发达。为了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，几个朋友一起在傍晚时分，甩下同行的女性同学，踏着茫茫夜色对这个地区进行了一次考察。

寒风凛冽的12月，冰天雪地的汉堡大街上，曲曲折折的人流中，弥望的是一列列窈窕的身影。她们身材很高，像亭亭的舞女，其实都是妓女。三步一岗五部一哨，排列街道两侧人行道上，身着羽绒服牛仔裤，眼光机敏而茫然，在人流之中消极的守株待兔-这是没钱给自己找固定摊位的那些稍穷但是有自由的姑娘。旁边的小街是固定摊位，也不大，就是一个大橱窗，照明多数用荧光：妓女身着单薄或坐或站或故作持扇淑女状，神色坦然，傲然面对小街上的众人。没有无聊的纠缠和无耻的诱惑，跟电影上丽春园的招客完全不同，这也许算是欧洲文明吧。

慕尼黑的橱窗也非常好看，常有些地方让人驻足留连；可这次颇有些尴尬，因为这里面不是石膏模特。石膏模特有时也让人尴尬，就是看见工作人员给他们换衣服的时候，跟参观犯罪现场有得一比。一百多米的小街匆匆而过，赶紧到另外一头大街缓缓气。大街上像是辅助交通的志愿者，还是一溜姑娘…都知道在人生某个阶段，男女要有缘才能相遇认识相识相知碰出火花什么的，这里可是一招手就走的专业人士。当时就纳闷，站一晚上能挣着钱么，那么多人不一定都有什么机会吧…

回旅馆的时候，在一家宏伟的银行大楼下面的拐角处，一个流浪汉蜷曲着身子缩在睡袋里，企图快快熬过这个冬天的黑夜…一时间感觉汉堡的高楼那么多那么大，仿佛里面都是实心的，容纳不下人的灵魂…